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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4性格從邊緣人變救世主 2行徑讓他一夕反轉跌落神壇

2020/01/15 16:00
韓國瑜4性格從邊緣人變救世主 2行徑讓他一夕反轉跌落神壇

短短2年,韓國瑜從政壇邊緣人一躍成為國民黨救世主,吹出一個又一個救國救黨又救世的美麗泡泡,他賭徒、投機、好鬥、玩票的性格,讓他在黨內天王各懷私心的情境下成為總統候選人,然而即便百萬韓粉在每一次造勢場合上塑造勝利氛圍,他的小丑、謊言行徑仍使民調崩盤,最終慘敗,與國民黨一同墜落深淵。鹹魚翻身的英雄故事,在憤怒、憂慮、恐懼的催化下,變成亡國與亡黨的鬼故事,幸好故事的結尾,韓國瑜展現輸家的風度:「台灣最寶貴的民主、自由、法治,是我們無上珍寶。」

 

距離投票日2天,凱達格蘭大道上的造勢晚會,吳敦義、馬英九來了,吳伯雄、連戰來了,趙少康來了,這些人演講、唱歌、罵蔡英文政府、講兩岸情勢緊張、中華民國會滅亡、黨要團結…主持人把參加人數從20萬一路喊到100萬人時,吆喝聲漸漸強,主舞台後方一群立委、議員、幕僚,談笑聊天、合照,氣氛像贏定了,接著,在一片總統好的喊聲中,韓國瑜登場了。

 

政壇邊緣人 變救世主

 

所以你有亡國感嗎?2個月前我問韓國瑜。「叫芒果乾嘛,我們不喜歡讓人感覺到是狼來了,每次到選舉國民黨就講這個,今年反而是民進黨在操作芒果乾,過去這個標籤貼在國民黨身上,如果跳脫,沒有任何政黨色彩看台灣現況,是什麼狀態?20多年前,新加坡、香港跟南韓,我們是沒有放在眼裡的,20年多後的今天,這三條龍,是不把台灣放在眼裡的。」他刻意忽略不提2019年台灣經濟成長是四小龍之首,他反覆地講人民受苦,講困境、感受,講態度、理念,一字一句都是一個個美麗的泡泡。

 

死忠的韓粉擁有超高動員力,每個造勢場合都塑造出必勝氛圍。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造勢晚會上韓國瑜以狄更斯《雙城記》的名言做開場白。這個擅於比喻、滿口胡言的人,擁有一個鹹魚翻身的勵志故事。20年前,連任三屆立委,一度在立法院做到黨團書記長,眷村子弟的他有黃復興黨部背景,但暴力問政的黑資歷,始終無法進入決策核心,國民黨看他是空有聰明、口齒伶俐,只懂得衝的鬥狗。2000年政黨輪替,他放棄不選立委,隔了6年又選,為了吸引目光以負面文宣控訴黨內同志張慶忠、李慶華,被撤銷初選資格,成了一個被驅逐的政壇邊緣人。

 

「這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韓國瑜接著說。他的岳父李日貴與太太李佳芬都曾是雲林縣議員,與地方政治勢力張榮味一族交好,2013年安排沒事做靠老婆養的韓國瑜當北農總經理。他終究因濫發獎金的爭議離職。面對民進黨的批判,他少壯時打過尤清、陳水扁的好鬥性格顯現,把民進黨比喻為狼群,他被咬所以跟民進黨對幹,他以恨意行事,召喚那些受到民進黨政府改革措施影響,飽含怒氣的人們,意外創造韓流,成為救世主般的人物。

 

玩票逐大位 投機賭徒

 

「他是一個玩票的人。」政治評論家李筱峰說:「他當選高雄市長的因素不是他個人有魅力,而是蔡英文政府的措施讓人民不滿意,就把票灌給他。國民黨內部內鬥,吳敦義卡王金平卡朱立倫,竟然推他出來選總統,透過一種氣氛,讓他贏下國民黨黨內初選,他就繼續用玩票的性質玩下去。」媒體人蔡玉真說:「我認為他是在當一個魁儡,他身邊幾個輔選他成功的人,都希望他做高雄市長一步一腳印,奠定他在台灣政壇的基礎,可是李佳芬堅決認為他應該選總統。」前《蘋果日報》總主筆卜大中說:「他有賭徒性格,很投機,這個環境需要講什麼話,他就講什麼話,所以說話反覆。」

 

去年11月17日,韓國瑜回到童年成長的新北市中和區壽德新村,幫前中和市市長邱垂益之子邱烽堯參選立委造勢。
 

「這是一個最光明的時代。」韓國瑜說。整個選戰過程,他始終在描述那個台灣經濟起飛、愛拚才會贏,又自豪是中華文化核心的時代。台下是一群蒼老的臉孔─70歲的退休軍人對年金改革憤怒;65歲的資深黨員懷念國民黨當年的呼風喚雨;60歲的在美華僑,覺得一旦台獨,他的國家中華民國就不見了;旗海飄揚,55歲的企業老闆、52歲做貿易的阿姨、53歲的放款業者,他們恨大環境讓自己再也無法像30年前一樣容易賺錢,想念發大財的時代。

 

「這也是一個最黑暗的時代。」像是在講國民黨一樣,這個百年大黨在面對轉型正義、黨產凍結後變得又老又窮,滿懷私心、守舊的一群老人,推出一個講著模模糊糊的九二共識總統候選人。法國《解放報》批評:「20年來從來沒有真正的意識形態與政治策略的改革。」「這個政黨逐漸成為追求自由、獨立和主權的年輕世代台灣人,一個眼中釘、一種阻礙。」但這個黨無力處理,只能讓唱著〈梅花〉〈國家〉的老人們,把亡國、亡黨感變成恐懼、憂慮、憤怒,一一投射到韓國瑜身上,任他用勵志修辭,包裹他煽動仇恨的言論。

 

背信綜藝咖 屢遭抨擊

 

厭惡他的人,也把情緒投射在他身上。人們憤怒他選上高雄市長靠的是誇口亂講政策,又違背做滿四年市長的承諾,是不斷說謊的人。他把走入中聯辦說得像是吃飯交朋友,但香港反送中運動的鮮血、王立強共諜案…讓人憂慮他傾中的態度,認為他的翻身與中國的介入脫不了關係。人們恐懼得來不易的台灣民主,將在他當選總統後遭到破壞。而他言語中隱含的性別歧視以及族群歧視,更是屢遭抨擊。

 

投票日,韓國瑜回到戶籍地高雄市林園區投票。
 

他成了年輕人最討厭的那種愛講漂亮話卻作不了什麼事的長輩。校園裡「你很韓國瑜」成流行罵人詞。自傳在書店被店員用《妖風》《全球化的時代》《現代洗腦手冊》《赤裸裸的共產黨》圍繞。這十年全球化浪潮中,人民對傳統菁英政治厭倦,民粹主義興起,加上網路科技催化,因此有菲律賓杜特蒂、美國川普、英國脫歐,而他擅於鼓動階級對立,是這波浪潮在台灣的顯影。儘管他在總統政見辯論會內容被查核錯誤率高達62%,怒笑間卻賺得高點閱率。

 

他說自己是令狐沖,但怎麼看都是韋小寶,他想繼續保持庶民形象,但過往的特權行徑、豪宅爭議不斷被爆料。他想讓自己看起來像蔣經國、李顯龍,從高雄市長請假開始,說是從南到北進行傾聽民意,但競選行程有一天沒一天,同黨的天王們東跑西跑,而他一下子上綜藝節目跟老同學利菁聊天,抽籤總統號次唱〈採紅菱〉,堅持要唱二遍,以為他要當綜藝咖了,又正經八百開政見發表會,以為他要當認真用功的好學生,但馬英九談能源政策,他卻閉目疑似瞌睡。他像周星馳電影《破壞之王》的主角何金銀在跟斷水流大師兄決戰前,用吃喝玩樂的方式讓他的對手摸不著頭緒,他上遍各大媒體,韓粉們蒐集他的金句製造梗圖語錄,在LINE群組與臉書不斷傳遞假消息。

 

心理師阿水撰文分析他的言語,認為他常使用催眠的YES SET語言,讓人的大腦認為可信;用嵌入命令與問句的方法,下達暗示,讓談話顯得很有重點。

 

話術像催眠 天意參選

 

《博恩夜夜秀》裡,韓國瑜主導訪談氣氛,明白年輕觀眾都是厭惡他來看笑話的,自嘲韓導,要大家開心就好。「表面上這是自嘲,實際上這是把大家內心的嘲諷檯面化,是一種高明的同步技巧。」被問有沒有想對高雄市民道歉,他先說感謝,再以選總統不能時常陪著市民,讓自己像為家庭在外拚事業的老公。「當你同意了他的抱歉,等於同意他的請假是不得已,等於體諒他上任不到半年就競選總統。」更有縮小與放大的技巧,「比如他說:『年金改革砍了再砍,一年幫政府省了50億到60億元,前瞻計畫隨便就4000億元。』」「縮小金額再對比前瞻計畫,會讓聽者覺得政府在剝削我…」而遇到反對或質疑,就以反駁來回應,「沒有格局」「小鼻子小眼睛」「無聊」「意識形態」。阿水師說:「這種不針對對方質疑內容的回應,其實是最有殺傷力的回應。因為回應的不是內容、而是對方的人格或意圖。」

 

韓國瑜敢於自嘲博取好感,在《博恩夜夜秀》與主持人博恩比賽誰能盤腿後跪著走路。 (翻攝《博恩夜夜秀》)
 

老朋友賴院霖不贊成他選總統,「身邊朋友應該沒有人贊成吧,我感覺他也是糊里糊塗地宣布,所以他講天意加民意。」賴院霖說,三年前韓國瑜剛到高雄市當黨部主委時,默默無名,被宮廟邀去吃辦桌,韓國瑜好奇問受邀理由?對方說:「不是我們找你,是神找你。」也因此韓國瑜覺得選上市長是天意,選戰中,他的左手又掛上了一年前選市長獲勝時戴的紅色開運手環。

 

但神救不了他,韓粉義和團般的狂熱也救不了他。選前之夜,良善的象徵陳樹菊阿嬤為他站台,他與妻子李佳芬攜手,女兒韓冰獻花,告訴他:「中華民國、年輕人的未來就靠你了。」戲劇化而催淚,完美營造出乾淨明亮、圓滿幸福的傳統家庭樣貌。

 

許太太(化名)是高雄市議會議長許崑源的20年鐵粉,因許崑源讚賞韓國瑜,讓她成為韓粉,見票數差距大,不禁激動落淚。
 

開票了,差距越來越大,50萬、100萬、200萬票,高雄市黨部前,穿國旗衣的韓粉在歌曲中搖國旗喊加油,杏仁哥、貼紙哥、強強滾在舞台上啞著嗓子勸慰台下流淚的叔伯阿姨們心情要保持快樂。吳敦義宣布請辭黨主席。有人哭到崩潰就醫,有人咆哮、咒罵,有人在現場播放短影片,聲稱是民進黨做票鐵證。

 

敗選有風度 服從民意

 

韓國瑜發表敗選感言,他終於不再煽動仇恨,展現輸家的風度:「台灣最寶貴的民主自由法治,是我們無上珍寶,既然中華民國國民大家做出決定,我身為參選人,一定服從選舉的結果。」鞠躬時,現場湧起一片「我韓粉,我驕傲」的喊聲,他勉力露出苦苦的笑容。他說,星期一要回到高雄繼續上班。

 

敗選夜晚,人潮漸漸散去,攤商特價拍賣,直到12點無人了才收攤。
 

原定的國際記者會取消了,舞台拆了,少數偏激韓粉對著黨部門口罵蔡英文是妖女禍國、中華民國要滅亡了、年輕人不會想以後死好,有人理性分析是年輕人太害怕變成香港,有人抱怨為何當韓粉要被罵智障?攤商收了,老闆喊著紀念品成本價清倉賣,並叨念著:「我早就說過不要選總統了嘛,好不容易在高雄插了旗,以後要怎麼辦?」

 

70歲阿伯獨自扛著大國旗回家,問他國旗要放哪?「好好收著呀,以後還是會用到,我們誓死捍衛中華民國,不惜粉身碎骨!」那語調、神情跟韓國瑜簡直一模一樣。美麗的泡泡破了,但亡國與亡黨感,仍會繼續存在。

 

●以上言論不代表東森新聞立場

 

(封面圖/鏡週刊)

關鍵字: 韓國瑜邊緣人救世主亡黨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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