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鶯起訴書曝光 對話全文時間軸一次看

新北地檢署近期起訴書揭露，台灣新住民發展協會理事徐春鶯、兩岸婚姻協調促進會會長鍾錦明，遭控長期與對岸婚姻系統及統戰系統人員密切往來，持續回報台灣政情、選情與陸配團體動向，《EBC東森新聞》取得完整起訴書內容，試圖還原整起事件。

檢方認為，徐春鶯等人從2019年國民黨不分區布局、2022年台北市長選戰，延伸至2024大選前民眾黨不分區安排整起脈絡核心，都圍繞著如何擴大陸配群體政治影響力、爭取立委席次。全案目前已遭起訴，徐春鶯也遭新北地院開移審庭，對〈反滲透法〉部分徐春鶯不認罪，法院最後裁定續押3月並禁止接見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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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0個陸配團體整合開始　聯盟成為爭取不分區的起點

根據起訴書揭露，徐春鶯、鍾錦明長期在台灣陸配群體間活動，並蒐集並回報相關的政治訊息給中國推動對台統戰組織人員。其中，徐春鶯分別與中共民政部海峽婚姻中心主任楊文濤、民革上海市委祖統會副主任孫憲保持聯繫。

檢方指稱，兩人除持續回報台灣政治與選舉資訊，也共同規劃如何擴大陸配群體在台灣的政治影響力，讓陸配取得各級公職身分，試圖影響台灣的政治生態。

整起事件的軸心，可追溯到2019年。當年史雪燕、牛春茹積極爭取以陸配新住民身分進入國民黨不分區立委安全名單，徐春鶯、鍾錦明與史雪燕等人整合全台40個陸配團體，成立「中華兩岸婚姻家庭服務聯盟」，由史雪燕出任首屆理事長，目的就是「突顯陸配群體之影響力」。檢方認為，這不只是社團整合，而是把陸配票源、組織能量與政治談判籌碼綁在一起，作為日後向政黨爭取席次的基礎。

檢方也在附表中記載，徐春鶯早在2019年6月就曾就不分區布局與楊文濤交換意見，反映這條路線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有明確方向與長期規劃。

國民黨名單落空後轉向　徐春鶯對藍營失望更深

不過，徐春鶯的對話內容中，顯示中國方面對當時國民黨最終公布的不分區名單中，牛春茹排第17名、史雪燕排第29名，均落在預估安全名單之外。檢方認為，這讓徐春鶯更加認定國民黨「欺騙陸配群體選票」，因此開始思考改以動員陸配能力為籌碼，轉向支持其他政黨，繼續推進陸配成為立法委員的目標。

當時名單底定後，徐春鶯曾向楊文濤表達對國民黨強烈不滿，她更直接抱怨：「國民黨為了騙大陸配偶的政黨票」、「統統給你們，統統不會上」，還提到「（不分區）15名以後都沒有希望」，並直言自己早就看清國民黨態度。

另一方面，楊文濤則持續把焦點放在「先把人送進立法院」，更回徐春鶯「有苗不愁長」（簡體字）、「有希望就是有進步」等話語。檢方據此認為，讓陸配取得立委席次，是雙方長期一致的核心方向。

不過，2019年這一波操作雖未成功，但也沒有讓中國介入陸配參政的布局停下來，反而成了後續轉進其他政黨的重要轉折點。

黃珊珊成下一步　起訴書揭先詢問立場再動員支持

進入2021年至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階段，起訴書記載，徐春鶯透過關係接觸黃珊珊，確認對方將投入台北市長選舉後，先把黃珊珊相關訊息回報給楊文濤。楊文濤回稱「她支持咱，咱就支持她！」，徐春鶯則進一步表態，回覆自己政治上公開支持兩岸和平統一，並進一步表明「我不是藍的更不會是綠的，問我什麼色，我是紅色的」。

之後徐春鶯向孫憲報告，將支持黃珊珊也獲同意，隨即開始透過陸配團體餐會、參與市府活動、簽書會、推薦出席活動等方式，為黃珊珊宣傳、造勢、拉票，並號召陸配群體支持；鍾錦明也被遊說擔任黃珊珊新住民後援會會長，兩人甚至一同在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上台亮相。

換句話說，在起訴書描繪的脈絡裡，2019年對國民黨不分區失望後，2022年這股新住民與陸配動員能量，已實際轉向民眾黨。

黃珊珊之後接上民眾黨　2024前再談不分區安全名單

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結束後，徐春鶯依孫憲指示持續與黃珊珊保持往來，隨後又透過聚餐接觸柯文哲，得知民眾黨有意在陸配群體中發展組織。其後，民眾黨方面多次邀約徐春鶯洽談，表達籌組新住民委員會、延攬徐春鶯擔任主任委員，並願將徐春鶯或其推薦人選列入不分區立委名單，希望她動員陸配支持民眾黨及柯文哲。

檢方認定，徐春鶯、鍾錦明為確保在台所從事的政治活動與支持對象，仍符合對岸政策與立場，因此多次向楊文濤、孫憲回報與民眾黨之間的聯繫進度。

整起事件最關鍵的節點，則落在2023年9月19日。

起訴書記載，鍾錦明在與楊文濤談到民眾黨不分區立委的安全名單時表示：「總之，我們就把話拉到這邊啦。如果有，我全力以赴，包括出人、出錢、出力都沒有問題」；楊文濤則回：「他答應給咱們安全名單嗎？如果可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好事，首先是有了一席之地，再一個還可以刺激一下國民黨」。

鍾錦明接著更說出：「我想的是三席，國民黨一席民眾黨一席，如果新黨的賀樺，如果新黨真的給他在不分區安全名單內，那咱們三席的話，那就不一樣了講話就大聲啦。」「然後搞一個陸配大聯盟，那推法案就簡單了。」

對此，楊文濤最後回了一句：「那我死都瞑目了，我這幾年都沒白幹啊……」

若把這段對話與2019年聯盟成立時的軸線連起來看，檢方調查的內容，其實呈現的是一條很清晰的統戰手法：陸配透過爭取國民黨不分區、到支持黃珊珊、再到接軌民眾黨，核心目標始終圍繞著「如何讓陸配在台灣政壇取得席次與槓桿」。

檢方定調「在地協力者」　全案仍待法院審理

在求刑意見中，檢方直指，徐春鶯、鍾錦明明知中共為我國境外敵對勢力，卻長期回報國內政情、選情與政治人物、政黨情報，並藉服務陸配家庭名義建立聯繫，進而與滲透來源共同規劃陸配參政進程，甚至以動員陸配能力為籌碼，向國內政黨索要不分區立委席次。檢方更形容，兩人政治主張與滲透來源一致，行動也具協調性，「猶如中共在地協力者」。

而檢方起訴與法律評價，案件後續仍須由法院進一步審理認定。只是從這份起訴書揭露的時間線來看，陸配與中共統戰人員的聯繫內容曝光，已不只是單一助選行為，而是一條橫跨多年、圍繞新住民與陸配組織動員、並一路追逐政治席次且試圖影響台灣政治氛圍的運作路徑。

起訴書內容根據時間軸還原對話內容：

2019年6月28日

徐春鶯：「您方便時我和你通個話，聽聽你的意見」
徐春鶯：「關於大陸配偶是否要去爭取國民黨不分區立委的席次」
徐春鶯：「林麗蟬找我們連署要推她連任」
徐春鶯：「聽說這次國民黨不考慮她連任」
楊文濤：「我去年就料到了」

2019年7月28日至31日

徐春鶯：「據《中央社》報導，柯文哲幕僚分析，柯文哲籌組政黨有好幾層意義，包括挺進國會，拚10席區域與不分區立委，同時不排除與鴻海前董座郭台銘合作的可能，意即柯文哲決定參選總統，就會帶著政黨與柯家軍衝席次，或若不參選，改而支持郭台銘，也會搶攻國會席次。」
徐春鶯：「現6人小組在開會呢」
楊文濤：「明白了」

2019年9月4日

（徐春鶯傳送江啟臣與徐弘庭與黃之鋒、朱凱迪、岑敖見面照片）
徐春鶯：「真是你濃我濃！」
徐春鶯：「內部訊息」
徐春鶯：「國民黨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要統一」
徐春鶯：「都是騙北京的」
楊文濤：「這個黨也沒救了」
楊文濤：「我懂你，你也懂我」

2019年9月4日

楊文濤：「先別告訴雪燕，恐怕打擊太大」
楊文濤：「擔心她才是真的黑馬」
楊文濤：「可別被老狐狸坑了」
徐春鶯：「我暗中了解一下」

2019年10月14日至18日、11月1日、2日、11日、12日

楊文濤：「否則對雪燕是個大打擊」
楊文濤：「請雪燕親自帶聯盟成員去參加勤的活動，站樁助陣。站位要高，要有肚量，而且收放自如，進退可據，不失禮不失理。」
楊文濤：「不愁，這正說明心虛不自信，不敢直接面對聯盟……」
楊文濤：「政治就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楊文濤：「我昨晚想了很久，覺得讓大家都不去不是最妥帖的辦法。起碼不大氣」
楊文濤：「要像毛主席學習，重慶談判，鴻門宴也要去的。」
楊文濤：「謝謝春鶯姐多方協調」
徐春鶯：「明白」
徐春鶯：「謝謝濤哥為我們費心了」
楊文濤：「對咱們而言都不是太壞的事」

2019年11月13日凌晨

徐春鶯：「雪燕可能不在安全名單內」
楊文濤：「有苗不愁長」
楊文濤：「有希望就是有進步」
徐春鶯：「對，已經取得一大勝利！」

2019年11月13日

楊文濤：「好！大進步！」
楊文濤：「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從被人代言到自我發聲……很不容易，但是很努力，很優秀，」
楊文濤：「幕後英雄，非姐莫屬！」
楊文濤：「姐你如果能做做思想工作，請雪燕率聯盟向春茹祝賀最好啦」
徐春鶯：「國民黨為了騙大陸配偶的政黨票」
徐春鶯：「統統給你們，統統不會上」
楊文濤：「個人成績單好看」
徐春鶯：「並且號召大家要把政黨票要投給國民黨，讓春茹有機會可以進入立法院……為了就是讓牛○茹可以爭到這一席」

2019年11月15日

楊文濤：「可有這個衝她上岸的可能性。」
楊文濤：「幫助春茹前進一步也行啊」
徐春鶯：「雪燕可能會宣布退出國民黨」
徐春鶯：「我讓她慎重考慮」
徐春鶯：「15名以後都沒有希望的」
徐春鶯：「國民黨的嘴臉我早就看清楚了，他們不是真正要統一的，前二屆（8年前）大選我就沒有投給國民黨了」

2021年5月3日

楊文濤：「她支持咱，咱就支持她！」
楊文濤：「誰對我好就支持誰（當然，政治上不能搞台獨，否則大陸這邊也行不通啦。）」
徐春鶯：「濤哥，我明白的。」
徐春鶯：「政治上我公開支持兩岸和平統一」
楊文濤：「那我就更沒啥擔心的啦！」
楊文濤：「咱們中心堅定支持春鶯姐！」
徐春鶯：「謝謝濤濤！我也堅決支持中心的各項工作。」
徐春鶯：「我公開說過，我不是藍的更不會是綠的，問我什麼色我是紅色的」
楊文濤：「我在這邊也不爭風頭，但是我知道，咱們中心說話是有分量的。」
楊文濤：「在台陸配這方面，還是中心的評價比誰的都可靠」

2021年9月26日、10月28日

楊文濤：「多多益善」
楊文濤：「2→5→16。哈哈哈，大豐收呀」
鍾錦明：「我只是說你知道很多選舉的過程，他們是保障名額，就是選我要選15個，就只有15個人當選」
鍾錦明：「所以要看他們下一步，他們的想法，要不要追求更高的境界，要不要出來代表國民黨去爭取所謂的區域立委，不是不分區，區域立委，或者是各地方代表、議員」
楊文濤：「有苗不愁長」

2022年8月28日起

孫憲：「希望黃能當選。」
孫憲：「好兆頭」
孫憲：「黃挺黃，希望33能贏」
孫憲：「黃贏對柯太重要了」
孫憲：「我以為33能爭到第二，其實政治不能感情用事」

2022年9月26日

孫憲：「我們目前仍稱『同心會』，改為『黨』是他們的事」
孫憲：「台灣政黨多如牛毛，這些都是邊緣化的政黨，這邊為了宣傳需要，在台灣完全無用」
孫憲：「讓她們自生自滅，不過問」
孫憲：「讓台當局去處理」
徐春鶯：「明白」

2022年11月26日

孫憲：「陸配太難了，國民黨沒把陸配當回事」
孫憲：「了解一下有多少陸配這次當選各類職務」
孫憲：「我在回上海的火車上，到上海後即去辦公室，明早7：32再赴上虞，計劃28日回滬。」
孫憲：「有關選舉資訊望能及時告知，謝謝！」
孫憲：「四比二，藍算大勝，不到台灣，我估計不準了」
孫憲：「蔣不像一些深藍對大陸體制不認可，但有鄉情，蔣沒有此情感，國民黨要執政必須取得美國認可，因此我剛才對有關部門說切不可得意忘形，重犯2018之失誤，宣傳口徑要把握分寸，以免台灣民意反彈（當選的藍營人士沒一個是真正支持大陸的，只是不那麼明顯的反對而已）。」
孫憲：「以上是我發給艾的」
徐春鶯：「收到」
徐春鶯：「了解」
徐春鶯：「希望對你分所有些幫助」
孫憲：「謝謝提供的資訊」
孫憲：「這些資料提供了分析依據，謝謝」

2022年12月1日

孫憲：「與33（註：指黃珊珊，後同）保持好關係，她是潛力股」
孫憲：「應該還有機會」

2022年12月8日、13日

孫憲：「閱後刪」
孫憲：「建議雪燕不要去競選立法委員了，否則會遍體鱗傷」
孫憲：「關鍵在於許淑華的建議，朱今去南投，雪燕幾乎沒有機會」
孫憲：「這些人有的有資歷、有的有背景，雪燕很困難」

2023年1月17日

孫憲：「我昨晚未能眠，喝春酒之事，可能出於職業習慣，有不祥之感，動機可疑，上午作了彙報，已通過有關人員對他進行必要的關注，不知有什麼反饋，下午會專門討論」
孫憲：「我不想把妳捲進去，莫名其妙地成為棋子。」
孫憲：「妳的態度下午我會彙報。」
孫憲：「太在乎妳了，所以才不希望被利用；如果其他人，我們也一樣可以利用」
徐春鶯：「我只對你負責，其他我不管。」

2023年11月8日至14日

孫憲：「把台媒公布的音樂會照片發給我，作個仔細的比對。」
孫憲：「我雖然不相信這邊的資料，但千萬不能再出政治以外話題（不管公開還是秘密），……，除此之外，全力支持妳，榮辱與共」
孫憲：「根據台的說明，只要有大陸公安部門的證明，妳應該可以任公職，希望民眾黨遵守承諾，落實立委不分區，戶籍證明由我解決。」
孫憲：「妳盡量避免政治議題」
孫憲：「牛選後回社會局。」

2024年4月29日

孫憲：「今年學生實習由市委統戰部統一安排，民革會為妳爭取名額。」
孫憲：「有消息會馬上告知妳。」
徐春鶯：「好的」
徐春鶯：「謝謝」

2024年4月30日

孫憲：「柯台北三塊土地案可能要發酵，33曾為他辯護。」
徐春鶯：「收到。」

2024年7月17日

孫憲：「妳是否可以成立一個社區團體，以後作為兩岸『社區論壇』的對口單位。」
孫憲：「這樣可以作為制度性交流」
徐春鶯：「明白」

2024年8月20日

孫憲：「以人性的角度，妳私下給33一些安慰與關心，政治上千萬不要捲入。」
徐春鶯：「明白」

2024年8月25日

徐春鶯：「33有可能等帳查完請辭立委。」
孫憲：「妳保持相應的距離（尤其公開場合）。」
徐春鶯：「明白」

2024年8月28日至9月11日

孫憲：「林（林富男）如代理（民眾黨黨主席）未必是好事，對他還是有所了解，除非這幾年他變了，這個黨裡沒有全局觀的人；妳保持謹慎」
孫憲：「我們的資訊是黃國昌代理主席。」
徐春鶯：「明白」
徐春鶯：「收到」
孫憲：「妳千萬不要親自參與，保持平衡關係，柯問題不少，沒有證據，不等於柯沒證據；國黨聲援只是對賴，藍白合（立法院），決不允許眾黨東山再起，不要被表像迷，旁觀者清。」
孫憲：「只要先生穩定，妳還是來大陸避一避，動員陸配援柯，妳在這邊形象大大受損，請三思。」

2024年11月3日

孫憲：「李貞秀接班應該沒問題了吧？我們這邊昨天還提起她，我不熟悉，就沒多講話。」
徐春鶯：「我下週會和民眾黨社發部主任碰面，談年底活動的事」
徐春鶯：「他們應該會要求讓李參與」

（封面圖／東森新聞）